树

　　庭前树影斑驳

　　四处飘忽

　　秋风轻轻一带

　　他们在耳旁叽喳

　　喧闹得紧

　　自小生长在烂泥堆里

　　从来被腐肉喂饱

　　情感已然扭曲

　　可竟还

　　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过去

　　重复回味着“想当年”

　　枯藤蔓延的四肢

　　爬满旧思想

　　已无法向新时代挪去

　　新旧交错之间

　　白白增添几道裂痕

　　也许习惯了纷扰

　　总想把日子丢进去煮沸

　　再溅出一地的琐碎

　　在众人无厘头的起哄中

　　咧嘴开怀
 

　　心　事

　　我好像忘记了怎样去当好一个妈妈

　　是怀胎十月

　　一百零八小时的针头

　　强行让小小的你在我的身体里慢

　　慢地发育

　　是每日定时定点吃过无数次的地

　　屈孕酮

　　给你创造着相对平稳的生长环境

　　还是那段时间丢弃的尊严

　　一遍又一遍掀起衣服

　　内检、用药、胎监……

　　卧床的两个月里

　　泪水总是比汗水勤劳

　　我见过轮椅上的天空

　　白云走得很慢、很慢

　　我见过爱人慌张

　　以一百四五十码的速度

　　将躺在后座的你我

　　平安交到护士手上

　　我见过凌晨的手术室

　　机器报警的滴答声

　　衬得病房很凉、很凉

　　平车上，天花板的灯一闪而过

　　救护车外，路边的绿植纷纷撤退

　　宽大的病号服、布满手背的针

　　眼、浸满泪痕的镜片……

　　这些都是我爱你的证明啊

　　不愿让你放弃甘甜的乳汁

　　哪怕妈妈耗尽心血供养你

　　不愿让你在睡梦中惊醒

　　哪怕妈妈一手执笔一手拥你入怀

　　不愿你被同龄孩子比下去

　　所以妈妈疯狂补习育儿知识

　　把成长的乐趣说给你听

　　妈妈愿意用尽全力将你托举

　　让世间美好皆向你奔赴而来

　　可是宝贝啊

　　妈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妈妈

　　六个月前

　　为了保下你

　　妈妈违背了与八十三号哥哥姐姐

　　的诺言

　　错过了他们的升学考

　　也错过了他们的最后一学期

　　现在

　　妈妈又多了一群新的孩子

　　他们与你一样

　　聪明、活泼、可爱

　　从今往后

　　妈妈把清晨的吻藏进粉笔的细腻里

　　把午后的呢喃揉进教案的一词一

　　句里

　　一边是三尺讲台

　　一边是深夜哺乳的星光

　　妈妈不是超人

　　只是把爱分成了两份

　　一份轻轻念给你

　　一份缓缓交给世界